通规合矩 入帖出帖
——钱晓慧书法赏析
□杨东志
作为一个书画艺术评论家，我认识的书法家可谓数以千计，不乏名家大师；见到过的书法作品更是繁若辰星，不计其数。但尽管如此，当我看到“翰墨使者”钱晓慧的书法作品时，还是不由自主地生出“鉄画银钩藏雅韵，粗微浓淡漫馨香。群龙墨海翻飞浪，羡煞雏鸭翼欲张”之感。
钱晓慧，女，著名书法家，系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成员（党员）。出生于黑龙江哈尔滨。毕业于哈尔滨大学，后到北京大学历史系深造。1986年开始在哈尔滨业余书法学院任教。钱晓慧自幼喜爱书画艺术，早年师从于著名书法家王田先生，受益匪浅。个人作品在全国和省市级书展中入选，并连续两届荣获“世界华人美术书法展”佳作奖。同时应邀赴日本、台湾等国家和地区进行书法交流，生平或作品被多部辞书收录。人民大会堂及国内外多家博物馆、纪念馆、碑林收藏其作品。钱晓慧近三十年的书法教学，使她桃李遍天下，培养的学生先后分别在全国、省、市各级书展中每每入展，屡获大奖。
钱晓慧系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书法家协会理事，哈尔滨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哈尔滨市妇女书法家协会主席。工作于哈尔滨市社会科学院，为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哈尔滨市委委员。现任哈尔滨市政协委员、哈尔滨市文史馆馆院、哈尔滨市道里区侨联副主席。
钱晓慧的书法作品古朴典雅，率真灵动，气韵丰厚；诸体能为，驾轻就熟，尤精篆隶。
钱晓慧的书法“穷则思变”。
《周易·系辞·下》曰：“《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系辞传》相传为孔子所著，是《易经》的整体概述，阐述《易经》的哲学道理，在中国哲学史上，是一篇重要的论文。关于“穷则思变”还有一个故事：远古时期，伏羲氏做国王，他根据天空星罗棋布的星象发明了《八卦》，利用八卦的原理发明了渔网，让人们可以捕到更多的鱼，用于果腹。后来神农氏当了国王，他发现紧靠捕鱼已经不能满足人们的生活需要，便根据伏羲《八卦》中的“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原理，发明木耒（犁），开垦土地，稼穑取食，从而解决了人们的吃饭问题。
钱晓慧的书法就是这样。她学书伊始，追慕颜真卿。幼时的她聪慧强记，对颜真卿的书帖耳熟能详，倒背如流。诸如《多宝塔碑》的结构端庄整密；《颜勤礼碑》线条秀媚多姿；《郭家庙碑》的雍容朗畅；《颜氏家庙碑》的筋力丰厚；《麻姑仙坛记》的正肃大气等等，无不是念兹在兹，刻骨铭心。最后落脚得意于颜真卿《自书告身帖》的苍劲严谨，奇古豪放。加之她的勤奋好学，临池不辍，其颜体书法驾轻就熟，得心应手，写得炉火纯青，出神入化。假如她的颜体书法作品再有“高手”拿去做一做“旧”，甚至可以被人误认为是颜真卿的书法真迹。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慢慢发现自己的书法已经落入了“巢臼”，无以自拔，甚至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自己的发展。于是，她经过一个时期的慎重思考，毅然决然，当机立断地“告别”了颜真卿，“告别”了颜体书法，转而去习其他书体。谁知这样一来，她竟然“歪打正着”，走出来一条全新的书法之路。
钱晓慧的书法“师古不泥”。
老子曰：“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夫唯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细也夫。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语见《道德经》第六十七章）。韩非子《解老》注曰：凡物之有形者，易裁也，易割也。何以论之？有形，则有短长；有短长，则有小大；有小大，则有方圆；有方圆，则有坚脆；有坚脆，则有轻重；有轻重，则有白黑。短长、大小、方圆、坚脆、轻重、白黑之谓理。理定而物易割也。故议于大庭而后言则立，权议之士知之矣。故欲成方圆而随其规矩，则万事之功形矣。而万物莫不有“规矩”。议言之士，计会规矩也。圣人尽随于万物之规矩，故曰：“不敢为天下先。”不敢为天下先，则事无不事，功无不功，则议必盖世，欲无处大官，其可得乎？处大官之谓为成事长，是以故曰：“不敢为天下先，故能为成事长。”
钱晓慧的书法就是这样。她讲究“通规合矩”，说白了也就是书写要符合规矩、法度。钱晓慧书法中的所谓“规”和“矩”，即无论是运笔、结字、布局，甚至用墨都有一定的要求。她认为：如果我们作书，只是外象其形，而内迷其理，或者随意地乱来，那就是理不通或者无理，也就更谈不上什么法度了。那些横涂竖抹的点画狼籍的作品只能令人生厌，是绝对不会给人以美感的。中国书法历来讲究“情理”和“理趣”，这就要求我们在作书的时候，能够作到“规矩尽而变化生，超脱理法，出神入化”，这就是书法中的“辩证法”。只有“通理合法”的书法作品，才能算是好的书法作品。所以，数十年来，她一直都在临池不辍地临帖，学笔法，学墨法，也学章法；即追形象，也摩神似，更求义理。在此基础上，她又孜孜以求，探索“入帖出帖”之路，最终创造出了自己的风格。
钱晓慧的书法“大气磅礴”。
是南朝齐著名的书法家、书法理论家王僧虔云：“古今既异，无以辨其优劣，惟见笔力惊绝耳”。清代学者、书画家蒋和也说：“字无一笔可以不用力，无一法可以不用力，即牵丝使转亦皆有力。”古人论书，以笔力的有无断定字的好坏，强调缺乏笔力的书写，不成其为艺术。点画得力，笔力劲健，是学书者必须掌握的基本功。也只有这样，书法作品才能够“大气磅礴”。
钱晓慧的书法就是这样。她的书法由颜体“转型”之后，便研魏碑，习隶书，追求魏碑楷书的“笔意秀劲，韵致超逸”和隶书的“寓刚健于婀娜之中，含道劲于婉媚之内”。从与时俱进、与时俱新的角度看，钱晓慧的隶书作品具有清隶具的风范。她抒发性灵、解放思想、师汉隶但不为汉隶所束缚的与时俱进、与时俱新的特色，正应了石涛“借古以开今”之语。充分表现了她良好的修养、上乘的品格、阔大的襟怀和精湛的功力。她的隶书“力透纸背”、“入木三分”，达到了“有力之美”、“阳刚之美”、“气象正大”、“大气磅礴”的艺术效果，充分彰显了她驾驭毛笔的功夫和技巧。当然，这并不是求其表面的张扬外露，而是渗透着钱晓慧的情意蕴藏于笔墨之中，就像许多先人在评论柳公权书法时所说的那样，“寓刚健于婀娜之中，含道劲于婉媚之内”。
钱晓慧的书法“造型优美”。
虞世南曾在《笔髓论》中说过：“兵无常阵，字无常体矣，谓如水火，势多不定，故云字无常定也”。虽然字势并无常定，在符合规律的前提下，可以“自由”的变化，不受约束，但是还是有一些造型的规律可以遵循，比如收放、疏密、正侧、古今等，这些造型方法都要因字、依势生发而宜，最终要和谐统一。
钱晓慧的书法就是这样。她在具体创作中，追求“造型”之妙，“造型”之美。钱晓慧“造型”时，深思熟虑，笔至意达；意随心到，笔随势生；去繁存精，提炼概括。她的笔尖轻盈挑拔，使转翻仰，书写的点画轻巧纤细，虽然轻而且细，但却不失圆厚，劲健挺拔、轻灵秀逸。笔肚按下后笔锋铺开，点画粗重丰厚，运行时阻力增强，速度较慢，线条凝涩朴茂，深沉厚重，渐趋醇和。笔跟即艰涩朴茂，又厚重浑圆。用笔跟书写笔点画多枯笔，具苍朴之气。钱晓慧书法点画造型的基本特征是粗细自然粗壮浑厚，长短高亢激昂抒情，方圆方笔棱角分明冷峻，中侧兼用浑厚饱满。进而使之曲尽其美，富有生趣，从而写出了仪态活泼而富有生命力的形象。这样一来，就使得她的书法作品应了当代书法大师欧阳中石的那番话：“作字可识，点画生姿；行文载道，启动情思；书文相映，唤人心仪；承前无愧，不负来时”。
钱晓慧的书法“气韵生动”。
“气韵”，是指文章或书法绘画的意境或韵味。也指人的神采和风度等。《南齐书·文学传论》云：“文章者，盖情性之风标，神明之律吕也，蕴思含毫，游心内运，放言落纸，气韵天成。”《北史·文苑传序》也说过：“及太和在运，锐情文学，固以颉颃汉彻，跨蹑曹丕，气韵高远，艳藻独构。”唐孟郊在《寿安西渡奉别郑相公》诗之二曰：“顾惭耕稼士，朴略气韵调。”南朝画家谢赫更在《古画品录》中提出绘画“六法”，第一即是“气韵”。“气”和“韵”都和“神”相关，故有“神气”，“神韵”之说。艺术作品神形兼备，即为“气韵”。气韵，隐藏在性的背后，无法用感官感知，是艺术家和艺术作品的灵魂，是我国传统艺术作品的最高境界。
钱晓慧的书法就是这样。她的书法真草隶篆行无所不能，擅楷书，长行书，专隶书，通草书，尤精于篆隶。钱晓慧的篆隶临帖时追慕贴近古人，创作时则力求体现个性，其掠、挑、点、捺等等笔法，隐隐呈现出汉人书风，还有明显的“连笔”意识。它与石刻文字相比，更具有“内涵”的丰富性。她的书法是篆隶结合，相辅相成，既别具一格，又自成一体，可谓在古朴中求内涵，“师古”而不“泥古”；在沉稳中求新意，“创新”而不”出轨”。篆隶一体，疏密得当；大小搭配，相得益彰；粗细相间，赏心悦目；虚实结合，阴阳互显……顿、挫、藏、回的诸多笔法，应有尽有，彰显了她古朴苍劲、潇洒自如的功力。“书之妙道，神采为上，形质次之，兼之者方可绍于古人”（南朝书家王僧虔《笔意赞》语）。作为一个书法家，钱晓慧的作品不仅有流于外表的“形体美”，而且富有精神的“内涵美”；不仅有动人的“神采”，而且有迷人的“风韵”。她的一系列书法作品，不论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去看，还是把它当成一个艺术的整体去读，无不是首尾相应，上下衔接。她运笔的轻重缓急，虚实隐现；施墨的浓淡枯湿，相得益彰；布局的参差错落，疏密相间等等，交织着音乐的旋律，无声而有节奏，余音袅袅，使欣赏者目驻神驰，情绪激动，这就是书法作品的艺术感染力。正如老子所说：“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语见《道德经》第二十一章。意即：道作为存在物，完全是恍恍惚惚的。恍惚之中有形象，恍惚之中有实在。在他的深远幽暗中，有一个精神存在着。这个精神至真至切，充满了信实）。
综观钱晓慧的书法作品，可谓笔墨老辣，线条优美；古朴典雅，大气磅礴；率真灵动，气韵丰厚。令人不禁浮想联翩，心旷神怡。给人一种驻足留恋、爱不释手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