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涂其超并读其书法作品,我便不由自主地记起宋人陈造的《赠赵监岳》一诗:“才俊如君士论推,下交从昔最知归。谈间八面无馀敌,酒处千金不当挥。方办西湖陪语笑,预愁南浦诉分违。只今又捧江西檄,连夜惊魂梦打矶。”之所以这样,首先是因为涂其超为军人,但更重要的是他的书法十分了得。
涂其超,1979年出生于大巴山革命老区——四川省巴中市一个书香门第,受其父熏陶,自幼喜欢书法艺术,四岁起便开始临帖习书。三十余个春秋中,无论是挥汗如雨的盛夏,还是滴水成冰的寒冬;无论是在年少时代的学校里,还是在青春年华的绿色军营里,他始终情有独钟,临池不辍,笔耕不止,孜孜以求。
涂其超系少校军官,现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装备部驻陕某基地活动测控站政治教导员。著名书法家。
涂其超书法根基深,功力厚,擅于隶书,长于行书,尤精楷书。这里,仅对其楷书艺术予以浅显的剖析。
涂其超的楷书作品具有“入帖出帖、与时俱进”的精神风貌。
汉代的蔡邕在《九势》中曰:“夫书肇于自然,自然既立,阴阳生焉;阴阳既生,形势出矣。藏头护尾,力在字中,下笔用力,肌肤之丽。故曰:势来不可止,势去不可遏,惟笔软则奇怪生焉。”
涂其超的书法,虽然颇具个性,但认真揣摩,仍然可以看出,他既习欧阳询、也研“二王”、颜真卿,同时对虞世南、褚遂良等也有或多或少的涉猎。因为字里行间,不但能够看到欧阳询的“底蕴”,也能窥见“二王”的“影子”、颜真卿的“风貌”,而且还不同程度地汲取了虞世南、褚遂良的“精神”。在书法艺术方面,涂其超紧跟时代步伐,与时俱进,他以自己独具的艺术视角,审视时代书坛,既继承欧阳询书法“清眸丰颊,进退晔如”的“衣钵”,也借鉴“二王”书法“中和”为美的艺术传统,并且兼向颜真卿、褚遂良、赵孟頫等前贤学习,同时也从民间书法等多方面吸取营养。与此同时,他外师传承,内得心源,在传承中发展,在发展中创新,敢于冲破束缚,打破枷锁,入帖而出帖,努力追求“法度严谨、结构完美”的艺术境界,书风既浑厚稚朴,又雄强刚健,创造出了“气宇轩昂”的精神风貌,颇合老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语见《道德经》第四十二章。大意就是:道先于万物而自存,这是他的实在,称之为一。道被言说为道,这是他的名份,称之为二。道的实在,能被言说为道的名份,是因为他有表象,称之为三。三而一的道生养了万物。万物都有背道之阴和向道之阳,两者相互激荡以求平和。人们所厌恶的,不就是孤、寡、不善吗?王公却用这些字眼儿自称。所以,有时求益反而受损,有时求损反而获益)之道义。
涂其超的楷书作品具有“形态自然、浑厚雍容”的美学追求。
秦人李斯《论用笔》曰:“夫用笔之法,先急回,回疾下;如鹰望鹏逝,信之自然,不得重改。送脚,若游鱼得水;舞笔,如景山兴云。或卷或舒、乍轻乍重,善深思之,理当自见矣。”
众所周知,唐代之前,“楷书”的概念并未形成,在当时,“楷书”被称之为“八分”、“隶”、“正书”、“真书”等。颜楷在中唐的出现,标志着楷书艺术完全脱离了篆、隶、草书体,并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丰富了汉字形体和点画形态,从而使楷书的概念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所以,在中国书法史上,王羲之被人誉之为“一座神圣而难以逾越的峰巅”,而颜真卿则被认为“唯一能与之比肩抗衡的雄才”。至于欧阳询,唐代《书断》则毫不夸张地说:“询八体尽能,笔力劲险。篆体尤精,飞白冠绝,峻于古人,扰龙蛇战斗之象,云雾轻笼之势,几旋雷激,操举若神。真行之书,出于太令,别成一体,森森焉若武库矛戟,风神严于智永,润色寡于虞世南。其草书迭荡流通,视之二王,可为动色;然惊其跳骏,不避危险,伤于清之致。”宋《宣和书谱》誉其正楷为“翰墨之冠”。
涂其超的楷书作品,则融欧阳询、“二王”、颜真卿、赵孟頫等人书艺技法为一体,并有着他独特而明显的笔法和风格。譬如,在笔法上,他中锋用毫,增加了力道;起笔迅捷,增加了刚劲;落笔略缓,增加了柔润。并把篆体书、隶体书的笔法引入楷书,从而达到了“刚柔并济”的效果,使作品增添了浑厚雍容的风格。在艺术上,他一反魏晋时期禅意式的自然与空灵,用一种看似不加任何雕琢的浑厚与古朴,映照出“刚正诚实、光明磊落”的作风,打破了魏晋以来以优美与空灵为审美标准的传统——“宏博正大、以实为美”。就像先君在《书林藻鉴》一书中所说的那样:“纳古法于新意之中,生新法于古意之中,陶铸万象,隐括众长。”同时,也颇合老子“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语见《道德经》第二十二章。大意就是:受屈辱的,可得成全;受冤枉的,可得伸直;低洼的得充满,将残的得新生,缺乏的便获得,富有的便迷惑。所以,圣人与道合一,做天下人认识上天的器具。不自以为能看见,所以看得分明。不自以为是,所以是非昭彰。不求自己的荣耀,所以大功告成)之道义。
涂其超的楷书作品彰显“正直严谨、谦虚质朴”的人生品格。
清代著名书法理论家刘熙载在《艺概》中说:“书,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他正是从书法的内涵来揭示作者的内在素质和人生品格。
涂其超独特的人生经历,长期的军营生活,悄无声息地造就了他刚健正直、严谨朴实、谦虚谨慎的性格。他规规矩矩,一撇一捺做人,端端正正写字,拥有温文尔雅的气质,浪漫温润的性情。多年来,他主工欧楷,临摹过历代欧楷名家名帖,近日又在研习当代书法名家田英章的楷法,对楷书的认识和理解愈加融会贯通、神会心融。
涂其超的楷书书法,可谓结构端庄,筋力丰满,法度严谨,气势浑厚,不但体现了华夏盛世的风度,而且彰显了个人浓厚的浩然正气,表现了书法作品雍容典雅的风格。这种风格,与他高尚的人格不谋而合,交相辉映,达到了“书品”与“人品”的完美统一,是“书法美”与“人格美”相结合的典范。正如三国时魏国大书家钟繇说:“笔迹者界也,流美者人也……见万象皆类之。”他师古而不泥古,创新而不逾矩,颇合老子“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见小曰明,守柔曰强。用其光,复归其明,无遗身殃,是为袭常”(语见《道德经》第五十二章。世界有一个开始,那开始的,就是世界的母亲。既知道有一位母亲,就知道我们是儿子。既知道我们是儿子,就应当回归守候母亲。若能这样,纵然身体消失,依旧安然无恙。塞住通达的感官,关闭认识的门户,你就终身不会有劳苦愁烦。敞开你的通达感官,极尽你的聪明能事,你便终生不能得救了。能见著精微才叫明亮,能持守柔顺才叫强壮。藉著大道洒下的光亮,复归其光明之中,就不会留下身后的祸殃了。这就是承袭永恒、得到永生的意思)之道义。
涂其超的楷书作品呈现“雄强朴茂,中和流美”的艺术境界。
《续书断》评价欧阳询曰:“杰出当世,显名唐初,尺牍所传,人以为法。”正因为如此,在历史上欧阳询被列为“唐初四大家”之首,公认其为“翰墨之冠”。唐朝以后,历代书法家对欧阳询的赞颂之词也是不胜枚举,当然这些赞颂不单指欧阳询的楷书,对他的其他书体同样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但是,不可否认,欧、颜、柳、赵四大楷书,各有各的风格,各有各的特点。
对此,涂其超认为:对于欧、颜、柳、赵这些前贤们的东西,如果稍不谨慎,就很容易发生偏差,比如:欧体写不好就显得特别僵,颜体写不好就显得特别呆,柳体写不好就显得特别弱,赵体写不好就显得特别滑。欧体为骨,赵体为肉,才是最为理想的书体风格。故而,学习欧楷是成了他一条切实可行、行之有效的入门之路实。就文字而言,涂其超的欧楷法度成熟,功力完备;在境界方面,既传承了颜真卿的“雄强朴茂”,也借鉴了王羲之的“中和流美”。可谓取长补短,相得益彰。在此基础上,涂其超又热爱学习,喜欢读书,加之阅历的丰富,修养的加强,有意无意中便将书法糅入了“书卷气”,而书法有了书卷气,便会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精神,这样一来,便契合了老子“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语见《道德经》第二十一章。大意即:最高的道德形态,是彻底顺从道。道作为存在物,完全是恍恍惚惚的。恍惚之中有形象,恍惚之中有实在。在他的深远幽暗中,有一个精神存在著。这个精神至真至切,充满了信实)之道义。
综观涂其超的楷书书法作品,堪称“亦古亦今,赏心悦目”。为此,笔者不禁想起他的一个朋友对他的感叹:因为勤奋,所以功成名显;因为年轻,所以前途光明。涂其超犹如一匹书法界的“黑马”,正在以破竹之势,悄悄地冲出渭南,冲出陕西,走向全国,走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