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风豪迈洒脱  气韵沉郁内敛
    --张砚钧水墨人物画赏析
    □杨东志

    说起画家张砚钧，恐怕很少有人不知道，这是因为他是一个著名漫画家，其漫画作品常常见诸于报刊杂志。尤其是网络，早在十多年前，他的作品就已经在互联网上风靡全国、流传甚广了。即使对"张砚钧"这个名字有点儿陌生，可能也会对他的作品有一种"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感觉。他为明星、笑星以及央视著名主持人所画的那些漫像，传神中透着可爱，严肃中显露出幽默，令人忍俊不禁、笑不自胜。
    关于张砚钧的漫画，本人已经在另一篇文章中作评。在这里，作者仅对其水墨人物画进行点评赏析。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语见《道德经》第十二章。意思是说缤纷的色彩使人眼睛昏花，变幻的音响使人耳朵发聋）。提及张砚钧的水墨人物画，可能不像他的漫画作品那样流传广泛。因为他的"漫画"之名"遮"住了他的"水墨人物画"之名。同时，也是因为"漫画"比起"国画"来，本身就是一个较为通俗的画种，也是人们喜闻乐见、一看就懂的艺术表现形式，这也是张砚钧的漫画作品能够广泛流传的重要原因之一。而国画虽说是传统艺术，但它并非通俗艺术，其门道并非人人都能看得明白的。懂行的人可以看出，张砚钧的水墨人物画作品，功力不凡，笔墨老到，技法成熟。据他本人讲，创作人物水墨是近几年才开始投入潜心创作的，而"画国画、玩水墨"的时间，则是自幼年时期开始的。
    张砚钧自幼就喜欢书画艺术。他学国画，练书法，习油画，精素描，擅长人物。他在进行漫画创作的同时，也专注于中国水墨人物画的创作与研究。多年来，他孜孜以求，把素描的严谨造型与中国画的笔墨表现有机地融合在一起，达到了"度物取真，写形传神"的境界。
    张砚钧先生的水墨人物画，集"立意、造型、笔墨"为一体，形成了独具一格的"张砚钧风格"。张砚钧先生精于水墨人物肖像画的创作，所作人物造型严谨扎实，个性特征鲜明，特别善于通过深入而细腻的面部刻画去透视人物的内心世界，表现人物的现实命运。用笔沉稳有力，墨色厚重凝练，画风豪迈洒脱，气韵沉郁内敛，既有强烈的主观表现意味，又具有深刻的思想内涵。
    张砚钧先生的水墨人物画"师古不泥"。
    众所周知，中国水墨人物画目前有两种体系，一种是"散点平面透视"，亦即"编席子"体系，称之为"写意水墨人物画"，这种画法"南方画派"用的比较多一点，其特点是画法传统，讲究笔墨线条，追求画作意境。另外一种是"焦点透视"，即"编框"体系，这一画法"北方画派"用的相对多一点，其特点是强调线形结构、块面结合，书法用笔，形神兼备，称之为"写实水墨人物画"。张砚钧先生的水墨人物画属于后者，即"编框体系"，这或许是因为他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又是"北方画派"的缘故吧。
    水墨人物画从五代的石恪、宋代的梁楷、明代吴伟到清代的闵贞、黄慎、任伯年等人之后，到20世纪30年代徐悲鸿引进西画造型，加之蒋兆和的艺术实践，已与古代的水墨人物画有很大的区别，在人物造型上有本体的推进。到当代为止，水墨人物画经过了几代人的学理探索和创作积累，这一画种已初具形态，它成为一个具有悠久人文传统又非常年轻的画种，一个有待于更加成熟的画种。但是，张砚钧先生却"舍近求远"，研石恪、梁凯，习吴伟闵贞，临黄慎、任伯年，追徐悲鸿，慕蒋兆和，久而久之，他"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画作既有"古意"，也得"近理"，可谓"相得益彰"，"师古不泥"。
    与此同时，张砚钧先生还坚持多画诸如速写、慢写、默写、漫画，因为"速写"可以获得更多的感受，快速记录生活的瞬间；"慢写"可以把一些动作小的、甚而静止的形象理智地加以分析琢磨；"默写"可以丰富艺术想象力，增强构图能力；"漫画"则可以增强敏锐性，提高生活感悟力。为了准确掌握国画的传统技法，他还临摹书法碑帖，因为临习书法可以体会"一波三折"和转、折、提、按等笔法以及"锥画沙"、"屋漏痕"的金石味道。这些都为的勾线运笔奠定了良好基础。也正是为此，张砚钧先生的水墨人物画既有"古风"，也有"雅韵"；既有"形象"，又有"神似"；既有西画"风貌"，又有国画"骨力"。譬如他的水墨人物画《紫气东来》、《老子》等等，就是这样。
    张砚钧先生的水墨人物画"线条优美"。
    国画中的线条，说白了就是"骨法用笔"。故而，唐代张彦远的《历代名画记》说:"夫物象必在于形似，形似须全其骨气，骨气形似皆本于立意而归乎用笔"。所以，只有具一定力度的线条，才能创造出优美的形象。那么，怎样的线条才有力度呢？先辈们为此已经总结了许多的理论和方法，诸如"力能扛鼎"、"力透纸背"；诸如"屋漏痕"、"锥画沙"；诸如"虫蚀木"、"折钗股"等等。
    张砚钧先生的水墨人物画作品，在创作用线时注重"平"、"圆"、"留"、"重"、"变"。他每当下笔之前，总要做充分考虑，亦即"意在笔先"，使全身之气贯注于笔端，再倾注于宣纸之内，力求做到"留得住"、"有弹性"、"柔中刚"的力度美，严格杜绝即使线条有变化转折时出现所谓"圭角"。同时，他善于用笔，使行笔时能够达到"积点成线"之目的。
    张砚钧先生线条的组织与结构十分讲究。他用线条表现物象时，首先从物象体积、结构观念出发，寻找和组织线条，仔细分析物象由哪些部分组成，它们之间是怎样的关系，透过表面现象看到其内部实质，从而用不同的线条去描绘。研究所描绘的对象人体骨骼、肌肉、衣饰等解剖组织关系。他在表现物象时，进行艺术概括和艺术提炼，对于表现对象的主要线，诸如"轮廓线"、"结构线"、"衣纹线"，画得充实而明确；而对于次要的"缝纫线"、"折叠线"等，则根据情况灵活运用，宜留则留，宜舍则舍，避免影响主要线条。他的各类线条疏密有度，聚散相宜，如人的肩、肘、腰等地方用线密集，并有密有疏。他一般是先由"密"出发，再处理"疏"，讲究"密不通风"，"疏可走马"。
    张砚钧先生在表现物象时，还非常注意线条的相互穿叉，尽量避免平行、对称、相等的线条出现在画面里，因为这些线条排列会令人感到呆板生硬。同时交代出清楚线条的来龙去脉，譬如人物的"衣纹线"，就按衣纹的皱褶变化去画，从不任意虚构。譬如他的水墨人物画《关帝雄姿》、《武圣关帝》、《义薄云天》等等，就是这样。
    张砚钧先生的水墨人物画"墨色妙绝"。
    既是水墨人物画，就一定会涉及到"色墨"技巧。因为这些技巧，对勾线运笔大有好处。
    中国画的"黑白世界"的理念，可以在道家的思想中找到源头。古今中外著名的思想家、哲学家、道家学派创始人、道教鼻祖老子，在《道德经》中就曾经提到过"素"和"玄"。在唐代，"诗佛"王维的《山水诀》曰："夫画道之中，水墨为上；肇自然之性，成造化之功。"画家、绘画理论家张彦远亦言之凿凿地说道："草木敷荣，不待丹绿之采；云雪飘扬，不待铅粉而白……是故运墨而五色具，谓之得意；意在五色，则物象乖矣。"
    在张砚钧先生的水墨人物画作品里，所谓"素"，就是白色；所谓"玄"，就是黑色。"黑"是"混沌未开"，"白"是"气孔凿出"。"黑白"是阴阳，"黑白"是"天地"，"黑白"是"有无"，"黑白"是"虚实"，"黑白"是"正反"，"黑白"是矛盾的"对抗体"。"黑白"不仅仅代表着物体的"颜色"，更寄寓着宇宙本质的"概念"。故而，张砚钧先生山水画作品中的"黑白"，已经远远超越了其狭义的"色彩"本身，而表现出了一种更高、更深、更普遍的哲学内涵。譬如他的水墨人物画《三顾茅庐》、《五虎上将》、《桃园结义》等等，就是这样。
    综观张砚钧先生水墨人物画作品，我觉得它属于徐悲鸿、蒋兆和两位国画大师所创立的"编框体系"，结实，耐看，有形象视觉美，已与古代的那些水墨人物画有很大的区别，在人物造型上也有本体的推进。张砚钧先生具有想像力丰富、思维活跃、坚韧执着、行动力强的特质。他近年来的作品面貌，不但有中原传统文化的学术功底，而且有文人水墨画的艺术传承；不但有个人强势风格的变革勇气，而且有努力开拓的创新理念；不但有前人水墨画技法的基础，而且有敢于求存求变的胆略；不但有孜孜以求的实践，而且有临池不辍的经验。另外，他还有关注社会现实、关注人类群体状态，并将之融入到形式多变的水墨画创作实践中的热情。故而，他在深入探究开掘现代艺术造型形式语言与表现手法的同时，也在水墨人物画的意象表现技法方面取得了"别具一格、饶有韵味"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