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成和他的书法
·杨东志

    知道书法家王启成先生，是朋友介绍的；了解书法家王启成教授，是手机微聊的。
    王启成，字根九，汉族，1965年1月10日生于内蒙古丰镇。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民主建国会会员，河北大学心理学和艺术学双料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沟通研究中心副主任。曾发表心理学论文十余篇。获2006年河北省社科联"第四届全面推进素质教育"征文一等奖。
    王启成是启功先生入室弟子，中华国礼书画艺术家。曾于1995年、2004年先后两次举办大规模个人书画展，作品受到启功先生、黄绮先生等众多宗师名家高度赞扬，被文化部遴选为"2006年文艺年度人物"，十多家媒体专题报道过他和他的书法。被邀为（国际）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ICCA）和（国际）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ICAA）。现任中国将军部长书画院院士、中华海峡两岸书画艺术家协会常务理事、中国酒业书画艺术家协会行书专业委员会主任。
    通过"微聊"，并翻阅其资料，我对王启成先生有了深刻的认识。
    王启成有点"痴"。
    《说文》曰："痴，不慧也"。然这里所说的"痴"则是指对某事非常着迷。王启成自幼痴迷书法，在家乡和学校都是出了名的。在大学读书的时候，他通过学习心理学的"神经反馈调节"理论，认识到"手、眼、身、心四者和谐统一，乃是艺术家的最高境界。"为了追求这一"境界"，他调整了自己学习书法的方法。
    王启成出身农村，家境贫寒。买不起墨就用水写，买不起纸就用地面、板凳或桌子面练，有时干脆以手掌、肚皮为纸。在北京师范大学读书时期，他经常把手和手腕练肿，甚至攥住拳头都看不到手关节。当他发现自己的夜以继日的练习影响同宿舍的同学休息时，便悄悄地钻进水房习书--因为那里没有人会长时间的逗留，而且通宵都不会关灯。刚开始，没有人注意他，可是时间一长就不行了。人们看他那如痴如醉的神态和有些古怪的动作，不认识的都认为他是个精神病人，或投去鄙夷的目光，也或议论纷纷。终于有一天晚上，"哗啦"一下围过来二十多个人，追问他："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精神上受到了什么刺激？"他当时不愿意多解释，便悄悄地溜走了。后来，他接连几次遇到这样的场面，终于无法沉默了，当人们听到他那独特的见解、清晰的观点和正确的理论，以及看到他精彩的表演后，满意地离去了。但是问题还是没有就此罢休。有一次，一位清洁工咄咄逼人地问他："你那是在干什么？"他笑着给这个清洁工开了个玩笑："找媳妇儿"。那人一听，瞠目结舌而又善解人意地离去了。之后，更多的人认为他是一个真的精神病人了。
你说，王启成"痴"也不"痴"？
    王启成有点"憨"。
    《辞海》曰："憨，傻气。"但在河南方言中，则有"胆大"之意。说王启成"憨胆大"，是他还在学生时期就冒冒失失地去"拜访"启功。
启功何许人也？
    启功，复姓爱新觉罗，字元白，满族，1912年7月26日生于北京。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全国政协常委、中央文史研究馆馆长、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国书法家协会名誉主席。
    当王启成在启功的寓所拜见德高望重的启功先生时，先生被这位青年的作品感动了，他一边看一边称赞。当看到启成的名字后问："你姓什么？是不是笔名？"启成如实回答后，启功先生和另一位在场的王老先生认真便看了起来。当看到启成用瘦金体及其自创的瘦金行、草书体创作的作品时，还礼贤下士地与他聊起北京的几位瘦金书家。最后，启功先生紧紧握住启成的手说："噢，你写了这么这么多的东西，不容易！"可惜，那时恰好是启功先生的八十四"坎"年，而且一直在闹腿病，可谓终年封笔。启功先生认真地在一个本子上记下一些什么之后，郑重其事地对启成说："你先回去吧，一过了年我就给你写。"
    王启成虽然明明知道一代宗师--启功先生肯定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但是在有些漫长的等待中，他还是非常焦急，甚至担心有"万一"的事情发生。于是，他便用毛笔小行书给启功先生写了一封长信，表达了自己对早日见到"题词"的渴望。书信中，他还"斗胆"写下了诸如此类的内容："启功先生，历史上曾有王羲之、王献之，人称'二王'；有李白、李商隐，人称'二李'；有杜甫、杜牧，人称'二杜'。为什么当今不能再创一段佳话，即启功、启成，人称'二启'。"
    1996年元月上旬，时年八十五岁的启功大师果然是一言九鼎，准时用四尺宣为启成题写了如下的高度评价："王君启成，夙耽八法，刻苦研习，无间晨夕，体兼众法，长笺短卷，挥洒自如；视其文字，至累千盈万，殊非寸晷可就，乃知其寝馈之功深矣；百尺竿头，学无止境，我愿彼此共勉之。一九九六年元日，启功。"与此同时，启功先生还在窗户上分明写着"谢绝照相"的背景下，与王启成并肩合影，予以佐证。
你说，王启成"憨"也不"憨"？
    王启成有点"颠"。
    《说文·疒部》："病也。从疒，真声。一曰腹胀。"《集韵·先韵》："瘨，真，或从颠。"《说文解字义证》："瘨，俗作癫。"依段注："今之颠狂字也。《广雅》：瘨，狂也。《急就篇》作颠疾。"《说文》无"癫"字。"瘨"与"癫"为异体字。
    1989年，王启成大学毕业，被分配到河北大学任教。尽管此时他有了工作，领了工资，但仍然还有不少问题难以解决，其中包括他的婚姻大事。正像他在一首《自述诗》里所写的那样："工资总算能为生，岂料烦恼更缠身。结婚建房养老母，无奈继续走长征。物价飞涨纸墨贵，囊中羞涩买不成。地板为纸水当墨，秃笔几支战红尘。"找对象不能门当户对，他就去马路求爱；结婚没有住房，六平米的小屋当洞房；没有钱买家具，就半截砖架木板作为婚床；买不起婚服，就把一身"象样"的衣服当"礼服"……就是在这样的境况下，他依然笔耕不辍，镂石不断。并且练就了创作中的"稳、准、精"，这令所有看过他写字、作画的人，都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说："在走向正式创作的那一时期，每当我写坏一张纸，我的脸庞都会痛苦得扭曲起来--因为它意味着一块多钱没了。"打开他的印章盒，可以清楚地看到，当年由于买不起石料，他所用的近200枚印章，一个个都是刻成双面、四面甚或六面。为此，他还自我解嘲说："这样也许用着方便。"这一时期，他作了这样的一番自述："不迷前人重认识，天地万物是吾师，思索总结出新论，自身实践出真知。名利荣辱随它去，我甘寂寞我甘痴，只要书艺得进取，不羡他人坐奔驰。"
    你说，王启成"颠"也不"颠"？
    王启成有点"狂"。
    《说文》："狂，狾犬也"。《诗 o 齐风 o 东方未明》："狂夫瞿瞿"。唐 o 柳宗元《柳河东集》："愈以是得狂名"。
    之所以说启成狂，事出有因。有一次，王启成去拜见启功先生。启功先生认真地看过他的字之后，便语重心长地告诉他说："你不要学我，当然，这并不是说学我不好，而是说学我很不够。你要返回到古人那里，从头开始。……"启成牢牢记住了先生的教诲，一头扎进了古人的书法作品堆里。对此，他也曾在《自述诗》中这样写道："后入大学图书馆，方知见少识不多。博览名贴如饥渴，渐能取舍做评说。"后来，他通过学习心理学的神经反馈调节理论，认识到 "手、眼、身、心和谐统一，是艺术家的最高境界。"于是，他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学习和训练方法。在此期间，曾有人好心好意地规劝他说："你搞书法赚不了钱，反而还要赔钱，为什么非要吊死在这一棵树上呢？"启成回答："我一定能够在书法里淘到金子。"当时，他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心中有着这样一个故事--国外有个天文学家，每天都用望远镜在那里观察太阳，别人见到了，不解地问他"干什么？"他回答说："我在找金子！"别人于是把他当作精神病人，并说："即使在太阳上找到金子，你也没有办法拿下来呵！"几年后，他的研究论文获金牌奖，他拿着金牌对那些人说："这就是太阳上找到的金子！"在那个时候，尽管过度的工作和生活压力令王启成心力交瘁，但他那艺术家的灵性，终于把这股极端的情绪，化为一幅精彩精彩的现代书法作品--《火山》，并题下这样的诗和联："身无绿衣脚无园，未得清泉洗容颜。世人只说他山俏，我自寂寞多少年。今日开怀写新谱，热血化墨直泼天。万里壮景蔽日月，群山谁堪伯仲间"；"几度沉默共寒暑，一朝爆发惊地天。"
    王启成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诸如此类的话："金钱，人人都有；作品，老子独有。凡是钱买的头衔，无论是书协（邪）还是美协（邪）的，统统枪毙"。"我只参加有实力的书法艺术组织，要花钱买身份的机构和组织我一律枪毙"。
    你说，王启成"狂"也不"狂"？
    说过王启成先生的人，再说王启成先生的书法。
因为王启成书法落款时只写"启成"，当然还有上面说过的"那个"原因，故而笔者下面就将王启成先生简称为"启成先生"。
    启成先生的书法"新"。
    之所以说启成先生的书法"新"，是因为他将书法艺术融入了科学。1993年，美籍华裔著名物理学家、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全国博士后管理委员会顾问、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会名誉理事长李正道主持的中国正负电子对撞机工程完成后，他邀请了著名画家黄胄、吴作人、常沙娜及其他几位艺术家，希望能用书画形式表现其中的科学概念和原理，并在国际上首倡"科学与艺术"相结合，使这一话题成为之后十几年来的尖端课题。当时，启成先生十分敏感地在电视上捕捉到了这一信息。之后，他孜孜不倦，潜心于对"科艺结合"的探讨。经过不懈努力，取得成效，并创作了一批"科艺结合"的作品。启成先生认为："科艺结合，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思想和工具，它尤其适合于研究心理这一被心理学家自己也公认的'超科学'现象，从而弥补科学心理学的机械、僵化与肤浅。"他说："人类区别于动物的根本之处就在于人类具有高级的心理--思维，教育的核心内容就是对人的思维的训练和培养。人类思维可以有许多种类，但总起来看不外乎科学思维和艺术思维两种。前者以抽象思维为主，意象思维为辅；后者则以意象思维为主，抽象思维为辅。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科学思维可以使我们认识客观世界和人类自身，艺术思维可以帮助我们对已有知识经验作出合理的取舍，从而形成良好的心理结构及艺术作品。简而言之，科学使我们学会了使用放大镜，而艺术使我们学会了使用剪刀。因此，把科学与艺术相结合是促进科学研究繁荣，维护人类心理健康和提高人类文化品位的有效途径，也将成为未来学校教育的重要方向。"他还说："纯粹的科学学习培养的科学思维会使人变得呆板、教条，丧失'仁民爱物'的情怀，甚至陷入对未竟事物极端推理的科学主义和诡辩逻辑的伪科学主义泥潭；纯粹的艺术学习培养的艺术思维会使人无法准确认识客观事物和把握其客观规律，从而使艺术创作丧失预见性而成为'碰术'，并极易使艺术家在压抑、焦虑和偶尔成功带来的狂喜中走向疯狂。这些都是心理疾病的根源，而科学心理学由于自身仅处于科学的层面，对人类心理健康是无能为力的，甚至有时是美丽的谎言，更加危险。"他用自身成长经历和大量其它事例证明了上述观点的正确性，他认为："达·芬奇、爱因斯坦、华罗庚、袁隆平等都是典型的科艺结合的大师，而牛顿后期的困境，凡·高的疯狂与悲惨命运，以及许多英年早逝或自杀的科学家、艺术家都是他们思维失却半壁江山而心理不健康的结果"。"只有健康的心灵，才能产生健康的思想、艺术，进而对社会产生健康的影响；相反，不健康的心灵产生的不健康思想、艺术是对社会的造孽、甚至犯罪。"既然启成先生的书法艺术揉入了科学，自然就令人耳目一新，自然就不能用传统的书法艺术理论去阅读、去了解、去评价。
启成先生的书法"奇"。
    1995年，经过艰苦筹备，由河北大学多家单位及河北省美学学会联合主办的"王启成个人书画展"开幕。开展之前，他几经努力将近170幅展览作品拍成影集，带着两大本精致的影集，他拜访了众多名人大家，大师们"慧眼识英才"，都对他高度评价和鼓励。如，时年八十三岁的黄绮先生为他写下了自称是一生中所写分量最重的题词--"自出眼孔"，并与他合影留念。"自出眼孔，自竖脊骨"是郑板桥名句，语出《郑板桥全集》"呵神骂鬼之谈，震电惊雷之字，无古无今之画，原不在寻常眼孔中也"。他的书法从四毫米小楷到一米的大榜书，书体多达二十余种，风格迥异，变化多端。他还具有操作巨幅作品的能力，曾为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新落成的办公大楼书写了高2.5米，长6.2米之巨幅书法作品《沁园春·雪》。他不但在传统书法上功力深厚，风格鲜明，而且还自创了诸如醉体、瘦金行书、瘦金草书、休闲体等多种书体，在现代书法领域亦有较高的造诣，并逐步形成了自己独树一帜、博大精深的"迷宗派"书法体系。 
    启成先生的书法"文"。
    这里所谓"文"，亦即书法圈里常说的"书卷气"。综观启成先生之书法，还可以发现其在数十年的书法研习中，始终固守着书法的传统追求，即以传统帖学为主导，强化书法的"书卷气"。故而，无论他的书法如何开拓创新，但却始终没有流于时弊，而是明显保持着精明的理性，师古而不泥古，革新而不逾矩。启成先生的书法师之帖学，兼融古人意趣。故而，他的笔法张合有度，自然劲拔，在书写中不经意间便传递出了文人之雅韵。
    与此同时，启成先生还独劈蹊径，在书法创作中根据不同主题，选编经典诗文，并据此创作了大量别开生面、独具一格的作品。譬如，他通读《诗经》后，便选择《郑风·野有蔓草》、《郑风·静女》、《郑风·出其东门》、《王风·大车》、《唐风·绸缪》、《郑风·溱洧》，创作出一套六扇屏书法作品，巧妙地表达了一个从相识到约会、互赠礼物、互表忠心再到旅游的完整、优美的爱情故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书法创作中的重大突破，"文"气十足。
    启成先生的书法"雅"。
    说启成先生的书法"雅"，是千真万确的，也是有案可稽的。2004年10月底，在党的"重视人才，尊重人才，培养人才和使用人才"的人才战略指导下，作为河北省唯一的一所部、省共建综合性重点高校--河北大学，举办为期十天的"河北大学青年书画家王启成个人作品展"，从而拉开了新世纪培养"品牌人才"的帷幕。展出的每组规格统一的七组、三十四套（幅）、九十九件作品，均为启成先生的"尽情尽兴"之作，不但内容丰富，而且风格多样；不但琳琅满目，而且美不胜收。为此，使上至正在出席"全国高校延安精神会议"的中央部委领导、专家学者，下至社会各界、普通观众，个个扼腕兴叹，人人赞不绝口。现场红色的留言簿上，赞语连绵。有人作下藏头诗："诗如李杜汹涌聚，画中有诗情依依；奇人艺术高且雅，才思泉流忒缜密。望观泰山耸入云，尘间无人不赞许。莫道诗学书画奇，及日中则如盘盂"。另一则留言则说："娴熟流畅而又充满力量的字，逼真生动而又韵味无穷的画，平淡怡人而又充满理趣的诗，雄宏秀丽而又变化莫测的印。让我感到您魅力之所在。"与此同时，还有人赋下这样的一首诗："启功启成一字差，中华书法两大家，诗书画印堪称绝，艺坛新秀堪可夸"。
    启成先生在国画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诣。由于他有着深厚的书法功底，使他的画作不但构图合理，线条优美；而且层次分明，浓淡相宜；不但造型准确，用笔老到；而且立意新颖，画中有诗。他不但能够在世世代代画俗了、画烂了的梅兰竹菊、花鸟虫鱼上给人新鲜气息，而且还广泛涉猎人物人物、山水等不同题材。创作中，他借鉴西洋素描的方法所创的"沙砾皴"技法，使他所画的山石表面产生了难得的"土层和沙砾"，进而走出了中国山水画所谓"穷山"的困惑境地。 
    另外，启成先生还精通治印。他不但经常受其他书画家邀请治印，而且拥有自刻自用印章近200枚，真正达到了"境由心造，印随境变"。他的作品印章使用十分讲究，写什么书体用什么印，画什么国画用什么章，都有相应之规、一定之矩。比如：他在四扇书法中，用印十二枚；四扇画作中，用印十六枚；六扇作品用印十八枚……而他的书法长卷《千古绝唱》，一套作品竟用印竟达86枚。这更是对百印翁白石遗风的发扬光大。 
    启成先生兼擅诗文、旁通绘画、精于治印，能熔"诗、书、画、印"于一炉，新作不断。
    首首诗词，篇篇文章，方方印信；书法绘画，真草隶篆，梅兰竹菊……无不折射出他艺术人生的点点轨迹。正如启成先生自己所说："真正的艺术家应有深厚的功力，将艺术的直觉播撒于民众中，在民众中收割令民众满意的作品。"
    鉴于启成先生为人之"痴"、"憨"、"颠"、"狂"，书法  之"新"、"奇"、"文"、"雅"，笔者思之再三，困惑良久，难以落笔--难为评，斯为评。